小石潭之水

　　小石潭位于人迹罕至的地方，“隔篁竹”——令人想起王维的诗句“独坐幽篁里”；“闻水声，如鸣��环”——��环是玉，玉的质地温润，美玉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，潭水声清脆动听；“心乐之”——小石潭尚未露出真容，水声就已让柳宗元陶醉。

　　“下见小潭，水尤清冽”——冽，说明潭水清冷。

　　“潭中鱼可百许头，皆若空游无所依”——是侧面描写潭水之清澈。其实这是一种瞬间的错觉，因为水质清澈透明，以至于柳宗元在恍惚间产生了错觉，误以为潭中无水，这些鱼儿是在空中游动呢。因为空气和水一样，都是无色无味的。可是柳宗元再定睛一看，鱼儿是在水里游动着。由虚到实，这种美妙的错觉，让他写出了美妙的句子。类似的错觉美，在《记承天寺夜游》里也有过。

　　“日光下澈，影布石上”——水中鱼影。这影子，也很妙，再次从侧面渲染水的清澈透明。记得北宋词人张先因为擅长描写影子，被人称为“张三影”。《古今诗话》中说：“有客谓子野曰：‘人皆谓公张三中，即心中事、眼中泪、意中人也。’子野曰：‘何不曰之为张三影？’客不晓。公曰：‘云破月来花弄影’、‘娇柔懒起，帘幕卷花影’、‘柳径无人，堕絮飞无影’，此余生平所得意也。”后来，人们就称呼他“张三影”。还有一个影子，张先也写得很好，《青门引·春思》有这样的句子：

　　入夜重门静。那堪更被明月，隔墙送过秋千影。

　　和张先的影子一样，水中鱼儿为实，水底影子为虚，由实到虚。这影子，印在千年读者的心上。

　　“潭西南而望，斗折蛇行，明灭可见”——课本第191页注释：看到溪水像北斗星那样曲折，像蛇那样蜿蜒前行，时隐时现。

　　从注释来看，好像作者连用两个比喻，只是为了写出溪水弯曲的特点。柳宗元的水平如果这么低的话，不可能位列唐宋八大家。

　　这两个比喻的妙处，需要仔细咂摸，才能品出来味道来。

　　“斗折蛇行”既有共同点——都指溪水的弯弯曲曲，又各有侧重点。

　　北斗是星座，在夜里会闪烁星光，“斗折”这个比喻侧重点是溪水在日光照耀下闪闪发亮的样子，“蛇行”的比喻侧重点在溪水是流动着的动态，又和“斗折”一词暗合，因为流动，所以溪水像北斗星那样闪光跃动。

　　“明灭可见”——为什么呢？说明溪流两岸植被茂密，溪水有的地方被植物遮挡了。前文“伐竹取道”，后文“四面竹树环合”，都可以作为“明灭可见”的注脚。

　　“其岸势犬牙差互，不可知其源”——神秘水之源。正是因为小石潭有活水，潭水才可以如此清澈。

　　“坐潭上，四面竹树环合，凄神寒骨，悄怆幽邃”——凄清水之氛。

　　所以，和柳宗元一样，我们离开了小石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