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小山村,名叫塞伦,它与世隔绝,鲜为人知。我在这个村子里住了很久,很久……
那是一个女孩,她有着近乎透明的苍白肌肤和蔚蓝色的瞳孔。可村子里的人说,她是诅咒,他们叫她……水女!
在那段漫长的岁月里,我见证了她的成长。我看见,几乎从她的出生开始,她便被视为不祥的存在。母亲的随意与村民的嘲笑,让她过得艰难。她唯一的玩伴,似乎就只有水了。
随着她的长大,水与她的关系日渐亲密,几乎和她融为一体。我本以为,村子里的人不会伤害这个无辜的孩子,但我发现,我还是太小看了人类这种生物,在她六岁那年,村民们决定,烧死她。
那个可怜的小姑娘,她没有反抗,只是默默地抽泣,她站在高台上,浑身颤抖,火苗窜起,映着她惨白的脸,莫名苍凉,我本以为,她就要死了,却不想,当火苗要舔舐到她的一刹那,台边的江水陡然涌出,将女孩带下了高台。
即使村民们毫发无伤,但他们对女孩的厌恶,亦或是惊恐却日益加深,我听见他们坐在我身旁低声议论:“你们看她手臂上的蓝色铭文,这就是‘水女’的标志。”“没想到村子里竟然会发生这样不祥的事,真是作孽。”其实,我很想替她反驳,她什么也没有做啊,可惜,我不能说话。
后来,甚至是小孩子也敢向她扔石头,我曾清晰地记得,她的饭菜里一次次地被撒满沙砾。可她什么也没抱怨,只是流泪。她只要动用一点她的神奇能力,就能给大家一个教训了吧,我如是想,从没见过这么没脾气的孩子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水女一天天长大,可村子里的水却一天污浊。也许是因为水女的态度让村里的人产生错觉,认为水也会和她一样,无限地包容。于是,他们将废水、污水,还有垃圾,全都一鼓脑地排进了水里。我看见了水女对着村边江水的啜泣。
但村民们对水的日渐污浊却不以为然。他们甚至觉得,水会自己变得清澈。那是因为水女每天都在动用自己的能力,来为水体净化啊!你们难道都没有发现,她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了吗?我很想大声喊,可惜,我没有声音。
我曾想劝水女,别再为了他们做这些,但她只是笑着对我说:“像我这样的人,能为村子做这些,真是太好了呢。”我看见了,她眼角明显的泪光。
村子就这样过了好几年,我本以为,日子会一直这样平淡地过下去。可是,突然有一天,水女靠在我的身旁,在她苍白的面容上,额角被石子砸下的红痕更加明显。那天,她颤着声音对我说:“我快撑不下去了,每次的水体净化就像以我为容器,将杂质全都在放在我的体内一样。你看,我的蓝色铭文都变黑了。”那之后,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她。我想,她终是撑不住,离开了啊。那一天,我清楚地记得村民们开心得近乎可憎的脸。
可是,从那一天开始,水啊,就再也没有干净过了。我几乎每天都听到水的精灵在悲鸣。我很想阻止村民们对水体的污染,可是为什么,我偏偏不能说话……
终于,水的复仇,开始了。它们淹没了整个村庄,黑水已漫延到了我的脚下,我啊,要死了吗?
又一次出乎我的意料,正当整个村子快要死去的时候。水体逐渐变得纯净,且缓缓褪去。我知道,那是水女的眼泪。
这场洪水似乎冲刷了村民们那些被尘土所掩盖的内心。他们后悔了。他们开始痛苦,开始忏悔,开始悔改。他们仿佛追随着水女的足迹,开始敬畏自然,保护自然。
我看见,他们排滞水、保供水、抓节水;我看见,他们建立起专门的治水体制;我看见,深蓝的天空中水女欣慰的笑脸。
那是一个小山村,名叫赛伦。它以水体清澈而出名。不过,游客们除了对它的美丽景色赞不绝口外,更多的则是关注村子中央的那个巨大的雕塑。
那是一个女孩,她有着飘逸的裙边和纤长的发丝。他们说,那是他们的神。是她让‘赛伦’开始了五水共治,是她让‘赛伦’重生。他们叫她……水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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